87
访问量
看到这个东西立刻就想起少年时读鲁迅的“狂人日记”,说礼教吃人的言语;那时确实有些不解,你说礼教这个东西吃人,得有些实据吧,以“狂人”之口道出,未免有些夸张。那时我们能看到的历史书很少,大多是经过严格过滤的政治化的东西。比如孔老二四肢不勤的故事,最多的是农民起义。到知道古代妇女的三从四德,知道笑不露齿、衣不裸膝等烦琐规定,不仅毫无切肤之痛,反而是哈哈大笑:什么破玩艺?那时倡导的妇女能顶半边天,结果妇女把天都盖住了,哪里还有半点礼教的影子?我们没能够享受到传统礼教赋予男人的至尊权利,仅仅感觉那礼教过于迂腐,但对男人来说却是极好吃的东西。
|
女贞庙里,一个牌位就是一个被吃的女人。
有时想想外国人真搞笑,仅罗密欧和朱利叶这一对就让大家稀奇到现在,100年前的中国你去访访,屈死的罗密欧和朱利叶有多少?现在中国改革开放了,有钱人和没钱的有差别了,传统礼教的一些规矩又回来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阻断,还会造就新一代罗密欧和朱利叶。
说那么多似乎好没有说到点子上,其实要透彻理解“孝”,你就得先看中国礼教,知道它的吃人本质。
我本想从“孝”这个字的本义以及“孝”的历史源头、发展过程说开,以别人的考据与佐证来厚实自己的文章,转念一想,找找、抄抄、摘摘的太累人了,就自己想着说,信手拈来、灵机一动的胡扯。
应当说第一个提出以“孝”治理天下的中国人是非常伟大的,那意义就如同我们从“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的母系社会进化到父系社会一样。从乱交、乱像到成为有序的社会组织,“孝”是内聚力的核心。而且以“孝”作为家庭伦理的原点,以家庭作为人类统治的基本细胞,以家庭伦理作为统治伦理的基石,浅显易懂,天经地义。我对孔子最初的感动就是他在春秋那个乱世,不被理解而又不辞劳苦的推行礼教治理的人文主张,当时毕竟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暴力社会啊,老百姓想喘口气吃顿安生饭都难。
“孝”字是中国人甚至受过礼教熏染的东方人与异族决不会混同的分界点。外国人也有从母系社会到父系社会的进化,但他们统治的基础是从教义到法理,没有家庭伦理作依托,没有立足于“孝”这个原点,所以他们就和我们明显的不同。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辱国之痛,没有比中国人更上心的了。很多人到现在为止都很难相信很难理解老外父子在一起吃个便饭,然后AA制结账,我跟你说很简单,老外有孝心没有孝理,他们不讲究这个。
孝”的要害在它凝结在血缘关系里,由血亲始,带有相当的天然意味,就使得它的令行禁止被赋予一种理所应当的必然。新闻学老掉牙的例子就是狗咬人和人咬狗的新闻价值区分,用在“孝”字上就是老子打儿子不是新闻,早100年,老子就是把儿子打残、打死都不是新闻;而儿子打老子则是大逆不道,耸人听闻;儿子就是把老子误推倒都不成。严厉的父亲,甚至不能容忍儿子用胳膊去挡他的拳打脚踢。
“孝”的要义在顺,孝顺须先顺,不顺则不尊,不尊就是逆,就是不道。最极端的说你跟长辈在一起,闷着脸都不成,要陪着笑脸,问寒嘘暖,顺着给话。这个顺很关键,拓展开,它就是稳固统治的基础。因而要孝必得顺,而且要顺到极至,父要子死,子就得从命,这点最终成了人伦之纲要的头条。
“孝”如果仅仅是规范家庭关系并形成伦理类的东西,它不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如果没有主流社会的推崇,“孝”断难如此博大厚沉。为什么很多统治者非常重视“孝”呢?缘由大家都清楚。非常有意思的是东方文化的缀合与柔软使得“孝”与统治的连接非常自然,我们仔细看这路径:它先是确立每个家庭内部的长幼关系(以父子关系为核心);然后扩展到夫妻、兄弟姊妹,形成了夫为妻纲的伦理以及孝悌理念;再扩展到社会的长幼关系、师生关系、朋友关系,最后才是君臣关系。如果一下子就由父子关系转换为君臣关系,功利性太明显。你少许琢磨一下就会发现,所有的这些关系都在强调一个同质:非常明确的主从关系。从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到为朋友两肋插刀,最终落脚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过是把长幼关系的“孝”,在兄弟姊妹中以“悌”字表达,在朋友关系中用“义”字来表达,在君臣关系中用“忠”字来表达。它们都是由原点“孝”字发端的。
古人有时糊涂,他不明白“孝”就是为“忠”字服务的,以为“孝”、“忠”可以并举,甚而发出“忠孝不能两全”的悲叹。你仔细看看,有几个帝王自己是孝子的?他倡导“孝”,要就是要你孝顺般的愚忠于他。而说“忠孝不能两全”蠢话的,基本都是舍人子之孝,死于愚忠的,鲜有例外。
真把这个道理明白透的是内战时期的国民党,不少人张口闭口的都是效忠党国,原点的“孝”,干脆舍去。
唐代这些个混混也不逊色,为了获取利益,竟然真割自己身上的肉给父母吃,而父母也真敢吃,以此博取大孝的旌表,而且还不是一两个案例。
“孝”已经不是天然的情感关系,也不是根基于血脉的人性,它已经被异化。
收藏:(0) |
送礼(0) |
推荐: (0) |
评论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