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番五次到朗木寺,难免会有些面熟的朋友,在街上遇见了相视一笑,常被问 “怎么又来了”。我笑笑不作答,因为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每当我在城市待烦了玩腻了,总会感受到朗木寺轻声的呼唤,让我拥有沉入心底的平静,回归朗木寺做一趟心灵之旅。几年之间朗木寺有很大变化,扩宽了街道,粉饰一新的钢筋建筑使朗木寺越来越新潮和时尚,而隐藏在深处最吸引人的莫过于万种风情的人文风景。 无论是走在朗木寺的寺庙里,还是僧舍建筑里,很容易被这里的宁静与安详所感染,犹如站在了大地之巅,侧耳倾听,菩提梵音是从天际传来的吟唱或低语。登上朗木寺的后山,眺望银装素裹的朗木寺,醍醐灌顶般地明白了,为何这个贫瘠荒凉的甘南小镇会被纷至沓来的中外游客视为世外桃源。 正月十四的大雪,隆冬变得温柔起来,大雪覆盖的屋顶撑起一个童话般的空间。寒冷并不影响从草原赶来参加瞻佛的人。盛装的信徒们行色匆匆,只盼着快点叩倒在佛殿门前,解脱今生的罪孽,祈盼来世的幸福.我紧跟雪地里的脚步,看着他们通红的鼻子和呵出的腾腾热气,试图解读出什么,然而只是徒劳.清晨六点,推开窗户,窗外一片耀眼的白色,远处的雪峰仿佛素衣袭人的仙女,在天空舞动着遗世独立的卓约风姿。雪地上深陷的脚印似乎散发着新鲜的气息,新的一天开始了。阳光透过门楣、窗棂洒进转经廊和寺庙,清脆的铃铛声和转经筒发出的吱呀声,声声入耳。氤氲的白龙江聚集了从草原奔波一夜赶来的女人们。草原上的女人,像深闺中的美女,平日里,她们以梦为马,将所有的爱与恨都放逐在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而每年的正月法会,她们穿着平日里舍不得惹人眼目的盛装,佩戴着节日才肯曝光的银饰,心里默念着佛祖会赐予她们幸福和姻缘。水冰得刺骨,好在她们有草原赋予的健壮身体,好在她们有与岁月相抗衡的青春。解开乌黑的长发,让积郁了一年的草原风沙随水漂去了,皲裂皮肤的创痕被水抚平了,而水中的那缕晨曦也不知不觉就渗进了腮部,就这样把草原带来的狂野与聒噪都洗进白龙江。洗漱的过程在她们眼里是最神圣的仪式,她们撩起河水的姿态充满了感恩,褪去过去一年的烦恼与忧愁,带走的是白龙江的祝福与庇佑。朗木寺的魔力无处不在,清晨站在高岗上远望炊烟四起的村庄,黄昏站在山坡看最后一抹夕阳没入山间,融进身穿彩色藏衣的人群中,有无与伦比的宁静与自然,使我卸下所有伪装,还原自我。离开朗木寺后,我许多次做过同样的梦,站在空洞而悠远的长廊,走廊墙上色彩浓艳的六世轮回图,仿佛在细数我的前世今生,这样的长廊没有尽头,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