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辩证思路与诊法特点
(一)邪正消长,贵调阴阳,以八纲辩证为纵定病性
疾病部位的表里上下,疾病性质的寒热进退,正气邪气的此消彼长,均可统领于阴阳。八纲辩证,实可概括人体的机能状态及邪气的性质,以此为纲可达纲举目张之效。
1、体质分阴阳。男女之阴阳,积极亢进、气血充盛者阳,消极沉静、气血衰少者阴。属阳之人常易伤于风火,属阴之人常易伤于寒湿。阳盛之体易伤于郁怒,阴虚之质常病于劳倦等等。
2、邪气分阴阳。外感六淫寒湿为阴,风火暑燥为阳;内伤之邪郁怒喜极为阳,忧悲惊恐为阴。阳邪易伤于上伤于外,耗人阴津;阴邪易伤于下伤于内,耗人阳气。
3、病位分阴阳。在表在上在气在腑者为阳,在里在下在血在脏者为阴。阳位之病常轻浅易去,阴位之病常重着久恋。故八纲既明,治不远矣。刘师常首以八纲辨证统观全局,临证时便抓住了补泻、温清等大法的关键。
(二) 生克乘侮,制化病传,以脏腑证为横定病位
临床的辨证方法很多,且各有其特点。但若要确切地辨明病证的部位及性质,并指导治疗,最后都必须落实到脏腑上,所以有人说脏腑是辨证施治的核心。脏腑之间有表里联系,五脏间有生克乘侮的关系,因此要准确地从整体上把握脏腑间的联系和影响,才能把握疾病的所得和所传,把握病变的全局。
1、注重脏腑本气及所属辨证。脏腑各有其自身理特点、每脏每腑亦有各自气血阴阳之属性,故刘师每把脏腑病分为气病、血病、阴证、阳证,并结合虚实进行辨证。其中有许多有意义的发挥,如心血,肝血、肾(精)血所代表的物质和功能有各自的特点。如心血主充血脉,肝血虚便需滋补填阴,精血主填骨髓。心血虚其生化可矣,肝血虚便需滋补填阴,精血虚则属难治,需用血肉有情之品。又若历代颇有争议之肝无虚证、肾无实症、脾阴说等,刘师认为无庸非议,每脏俱是一个整体,都有阴阳、气血等对立方面。
2、重视脏腑之间五行生克制化的传变关系。刘师认为:先师神圣曾云“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是脏腑病传的典型病例。在脏腑疾病传变中,不但有“母病及子”、子病及母“等直接影响关系;同时亦存在着传其所胜(乘之),传其所不胜(侮)等间接影响关系。因此在疾病治疗中要总揽全局,及时认识疾病发展的方向。因为疾病的传变是有条件的,一是本病的脏腑脏气胜,一是受病的脏腑脏气弱。故在治疗上应抑此彼,以防传变。这就是截断疗如心病治肾等。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局部观点,坚持辨证的统一发展观。
3、五脏之中包尤重脾胃。脾胃居于中土,乃五脏气血生化之源,水谷运化腐熟之所,是人体与外界进行物质交换的关键,有“仓库”之誉。故仓库足则气血充,五脏冲和;仓库废则脏腑失养,败乱叠见。另脾气主升,胃气主降,脾胃在气机升降运动中起到极其重要的枢纽作用。再者药食亦要通过胃纳脾输才能达到病所而起作用,刘师治许多疑难重症均断然采用醒脾开胃法,戏曰:“此即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患者饮食自复,则说明胃气尚存,生命有延续之机。若脾胃纳转不复,药食格拒,药何以尽其攻邪之用?食何以得扶本之功?”
 (三)扼守病机之要,把握病理过程中的关键环节
外感六淫、内伤七情,不内外因如饮食伤、金疮虫兽伤致人疾病,无非造成机体局部或整体功能的亢进(热)或减退(虚),病理产物的生成如痰、(郁)、滞气等,而在临床上表现为各种症状。因此只要针对热、虚、痰、等采取应对措施,则大可减少审证求因的困难和对症治疗中水中按瓢的忙乱,简化辨证过程和抓住主要矛盾。
1、热,六淫之邪从外而入侵袭人体,卫气奋而抗邪,正邪交争而发热恶寒;六淫之邪虽有阴邪、阳邪之别,然“六淫皆从火化”,虽寒、湿属阴邪、亦可郁闭使阳气不得宣散而化内热,即所谓“积湿成热”,“已亢过极反似胜已之化”。情志过亢也可导致热证,刘河间曰:“五脏之志者,悲喜怒思恐也,若志过度则劳,劳则伤本脏,凡五志所伤皆热也。”又曰:“情之所伤,则皆属炎热。”饮食所伤食积化热,金疮者血瘀气滞化热、是毒毒邪化热。故无论何种病因只要引起机能亢进便俱成热证。
2、虚,六淫之中寒湿俱可耗伤阳气;风火燥者均同属阳邪,火与元气不两立,故此四邪亦易耗伤阳气而虚寒证,并燥伤阴津成阴虚证。七情所伤亦耗伤脏腑气血,故虚证可见于多种疾病的终末阶段。
3、痰,痰之为物,即是病理产物,多种病因造成津液不能敷布或火热煎灼津液,均可导致津液不从正化而成痰浊。以现代医学观痰是体内积聚不能排除的病理产物即“体内垃圾”。同时痰又是病理因素,它随气流行,与寒热宿食等搏结形成多种疾病,故又有“百病皆生于痰”、“怪病多痰”等说。
4、瘀(郁),人之有形不外有血,人之有用不外有气,气血平和,则身安无病;气血失和,则百病由生。故《内经》云:“人之所有者,血与气也”,“气血不和,百病乃变化而生”。气血失调是疾病产生的重要病理变化。现代医学亦证实,多种疾病的病理不同阶段,均可伴有不同程度的微循环障碍和血液流变性异常。
刘师认为,在病因和证候之间,痰热虚滞是要害。只要抓住这个关键,疾病便不会无法可治。

(四)参以天时地理,善揣人情,持脉断证
1、根据发病时间和地域特点,从中找出天人相应的疾病规律。刘师尤其对新疆地域特点有特别认识,认为“天不足西北”,所谓天,即是乾阳,故西北之人禀赋阳气不足,这也是刘师善用温热药补阳的依据之一。而西北人因饮食肥美而体壮,故腠理致密而不易感受外邪,但易伤于俾昼作夜和情志内伤致病,这是刘师多用内服药物的依据之一。天时对刘师亦有重要参考作用。据对三年来刘师临证用方分析:冬春季节刘师善用桑菊辈等方,应厥阴之气;夏秋季节善用理中辈,以应太阴之病。在用药上因半夏得阴阳之气,故常用之于阴阳气不相顺接的疾病,如阳不入阴失眠、胸痹等。
2、善揣人情,树立治人观。医学已从以疾病为中心的传统模式向以社会、心理等以病人为中心的现代模式转变。其实,这种思想早已存在于中医学理论中,早在《素问?方盛衰论》中便有“不失人情”的论述。明代李中梓为此专篇加以发挥,评论了病人之情、旁人之情和医人之情。认为既有必需的人情,更有不应迁就的人情。刘师在临床上分析病症考虑人情,如常见临床许多中年不寐者,多因有不遂之愿,或欲火内炽不能宣泄者,此观点亦见于现代医学的报道。治疗中常以心理疗法辅助治疗,屡获良效。
3、重凭脉辩证:刘师认为四诊之中,望诊、闻诊易受光线、视力、听力等客观因素和医者的主观看法影响;问诊患者易受医者询问的诱导,舌诊尚有因饮食等因素干扰,颇有难尽人意之处。只有脉 诊,滑伯仁曾论曰:察脉须识上、下、去、来、至、止六字真诀,故审脉者,凝神于指下起:优、去、来、头、赤之势,而脉之真象已遁,即病之升、降‘敛、散之真机,亦进露而无遁矣。明于此者,必知脉证断无相反。何则?有所以相反者在也。脉病断无不应,何则?有所以不应者在也。张景岳亦曰:“脉之假者,人见之不真乎!脉亦何从假哉?”因此可见,脉诊最可反映疾病的本质,刘师论脉,极论其位、数、形、势。以位定内外脏腑,以数定寒热虚实,以形定微甚兼症,以势定病传及预后。他言,临床二十八脉之谓,洋洋总总,其有真假,其有所近似,细辩实属不易,只此掌握脉之位、数、形、势,以阴阳一理别之,便掌握了疾病的八纲定性和脏腑定位。不失为初学者明脉理之捷径。但应注意七绝脉的辩识,方可不误治疗时机为断决生死。 |